薛姮

我的将军啊【聂瑶】

边塞要地失守,中原民心惶惶。
皇帝不得已,把重伤未愈的将军聂明玦派出。

出征的那一天,飘起大雪。
纷扬的雪花洒在将士们的酒杯里,带着热血融化。
聂明玦眉头素来紧皱,英俊的脸上总是少不了严肃。
金光瑶继承了金光善的爵位,所以即使在结义之后与聂明玦产生分歧,也依旧来送行。
金光瑶笑的得体,他一向如此。只是眼底的冰寒,向来被薛洋鄙视。
薛洋挑眉,觉得金光瑶的冰寒与平时的有些不一样,却又不说不上来是哪里。
“大哥,”金光瑶举起酒杯,似乎根本没有与聂明玦闹矛盾,“虽说这酒可有可无,毕竟你一定可以凯旋。但也是一份礼数,不可免,三弟敬您。”
说罢,闭眼饮酒。再睁眼时,眸中的信任是薛洋不曾见过的真实。
聂明玦也没有犹豫,微微松了眉头,喝下侍从递上的酒。
在金光瑶之前,聂明玦已经喝了蓝曦臣的茶,皇帝与聂怀桑敬的酒。够多了。但仍有人想要敬酒。
“想来时辰也快到了,路途遥远危险,将军少饮酒为妙。”金光瑶跨一步挡在酒杯与聂明玦之间。
薛洋有些不解,金光瑶瞥了他一眼,示意他无事。
金光瑶特地强调了聂明玦“将军”的身份,想来,后边的人虽是不悦,也该知道聂明玦是去征战的。纵酒误事。
“阿瑶…”聂明玦声音轻的,自己都听不见。
金光瑶只是看他嘴唇动了动,却没听到声音。
时辰真的到了,聂明玦跨上马背,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,离开了。
金光瑶上了城门。他上楼的速度很快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跑那么快,等他回神的时候,他已经在城楼上了。
聂明玦还没有走的很远,视力极佳的他一眼就能望见那暗红的铠甲。那人满头白雪,也没人替他拂去。
他看见那人回头了,不知道他会不会看见自己。
视野有些模糊了。
金光瑶迅速抬头,一朵雪花恰好砸在他眼角,激的生冷。那雪花倒是融的快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哭了?”薛洋甜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金光瑶站直身子,笑着说:“没有,雪花融了而已。”
薛洋趴在城墙上,打量了金光瑶一番,又看向远处根本望不到边的军队。“共白首啊。”他叹道。
金光瑶知道他在嘲笑他和聂明玦被雪花沾满的头发,也没说什么。
“金光瑶,你喜欢聂明玦吗?”
金光瑶对上薛洋的眼睛,没有半点玩笑。
一向长袖善舞,巧舌如簧的他,第一次,无话可说。
喜欢吗?
喜欢的。
他被人欺负,是他替他出的气。
他被埋没的风采,是他发掘的。
不喜欢吗?
不喜欢的。
他从没想过会从他口中听到“娼妓之子”,那时候的奔溃,大概也就自己知道。
但到底是喜欢的。
否则,也不会那么相信他即使身负重伤也会凯旋。那种莫名的信任,是发自内心的。也不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打好的关系,只为了劝他少饮酒,就打破。那时的跨步,是出于本能的。也不会不顾礼仪,跑到这城楼上目送。内心的慌乱,是掩盖不住的。
最终是不能说的。
他与他同为男子,天下之人如何容得?所以他即使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心意,也终是未语。
不可毁他啊。
真是憋屈。
金光瑶知道薛洋没有鄙视他的意思,但还是被羞耻淹没。
薛洋吞了颗糖,朝城门外大喊:“聂明玦!金光瑶喜欢你!你听到了吗!”
金光瑶惊了。他知道薛小流氓一向不要脸,但这是他的秘密!哪能瞎喊出来!城楼下还有守卫呢!
他伸手就要捂薛洋的嘴。薛洋却像是被激怒了,朝他大吼:“金光瑶,你他妈是不是男人!自己喜欢的人都要去送死了!你还在这里怂!别人怎么看,关你他妈什么事儿!”
金光瑶突然想起来,薛洋喜欢的那个人死了。所以薛洋不希望自己和他一样留有遗憾。
好歹告诉他。
金光瑶的乌纱帽被风吹掉,压不住的长发随着风舞动。
“聂明玦!老子喜欢你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配上那布满融化的雪水的脸庞与凌乱的长发,真真儿是个疯子。
疯了。
疯了好啊。
金光瑶靠在薛洋的肩头。
非要在你走后,才幡然醒悟,有勇气说出口。
只剩泪水横肆面庞。
远处的聂明玦停下马匹,从山上眺望根本看不见的京都。
“将军?”
“无妨。”
那人会在京都好好的。

冬天就这么过了,春天来代替它了。
明明已经入春一月有余了,金光瑶却觉得是刺骨的寒冷。
白绫装饰的聂府,不复往日的威严,更多的是沉痛。
前几日,边塞要地都被夺回来了。伴随着这一喜讯回来的,还有聂明玦的头颅。
边塞将士怒极,将敌方彻底打退,夺回聂将军尸身,正在运回来的路上。
金光瑶踉跄了几步,跪倒在蓝曦臣和聂怀桑身边。
其实,他的将军还是凯旋了的。你看,那边塞,不就是他赢回来的吗?
聂怀桑递给金光瑶一封信。
是聂明玦的遗书。
此时一目十行,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就灰飞烟灭。金光瑶一字一句的看下去。记住的只有,聂明玦也心悦金光瑶。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。
脑海中一片混乱。清晰的画面只有,他敬酒时聂明玦微松的眉头,以及他临行前翕动的唇瓣。他醍醐灌顶,终于辨别出了那两个字:阿瑶。
他在唤他。
可当时他没有理他。
大哥会生气的吧?
他会回来训斥自己的对吧?
他以为自己不理他了,所以这是故意来气自己的对吧?
金光瑶疯了一样掀开棺桲,抱着那血污纵横的头颅,呢喃着“我没有不理你”。
没有了平时的左右逢源,此时的他无助孤独。

尸身与头颅合并的那一天,也是出殡的日子。
金光瑶披麻戴孝,竟是行妻礼。
路人虽是悲痛聂将军的离世,却也不免讨论一番金光瑶身着聂家主母丧服的事儿。
金光瑶听的见他们的鄙夷讽刺,一清二楚。
“就算是断袖,娼妓的儿子,怎么配得上光明磊落的聂家。”
声音大而语气鄙夷的,连蓝曦臣都忍不住侧目。
可正如薛洋说的,相爱是他们是事儿,他妈的关别人什么事儿。
棺材抬到了墓区才要钉棺。
金光瑶突然抢过蓝曦臣的佩剑,刺穿了自己的胸膛。
白色的丧服被鲜血染红。妖艳美丽。
“阿瑶!”“三哥!”
蓝曦臣和聂怀桑的呼唤,随着身体的热量一同离去,最终消失。
生不能同衾,死总能同棺了吧。
他是笑着离开的。

蓝曦臣像是知道了什么,褪下金光瑶染血的丧服,是聂氏艳红的礼服。
难怪这人非要给聂明玦换上聂氏的礼服。
罢了,也好。

聂氏家谱上,第七代家主聂明玦与家主夫人金光瑶的名字靠的极近。

——
不喜勿喷啊啊啊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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